門後的風景是被摧殘後的齋戒之湖,吹撫過來的風居然有種感動的感覺,弗雷特里西剛踩到細細的沙地,立刻不顧形象的躺了下去,大大的呼了口氣。
「啊啊…終於回來了啊…」
伯恩哈德靠著武器強撐的站立,搖搖晃晃,眉頭糾在一起「弗雷特里西,無法保證這裡安全,還是先回聖女之館吧。」
弗雷特里西坐了起來,指指纏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帕「伯恩哈德你不先處理傷口嗎?」
「…沒有關係。還撐得到回去。」伯恩哈德搖搖頭,臉色蒼白的像是隨時會暈倒。
知道伯恩哈德的想法,弗雷特里西也就不堅持了,乖乖站在他身旁借出肩膀,往著回程的路慢慢行走。
弗雷特里西一面走一面說話,深怕半途伯恩哈德失去意識,沿著湖畔回走的路是單調的無人山丘,越走越是乏味,頭居然有些發昏,脖子隱隱的有種刺痛的感覺。
察覺弗雷特里西表情的怪異,伯恩哈德出言道「你要是累了,我可以自己走。」
「應該…等一下就好了…」弗雷特里西暫時停下腳步苦笑的說,原以為暈眩和詭異的針扎感一下就會過去,卻是越發厲害,到了後來,弗雷特里西站不住的跪了下來,背上開始冒起冷汗「奇怪了…剛才應該,沒有傷到這裡吧…」
「手移開,我看看。」伯恩哈德走近,一看到弗雷特里西頸子上的印記,瞬間愣住了…
在頸上的是黑色迴圈的紋路,被一條條荊棘圍繞,而在圓圈中心,是代表無限的陣型,刻印像是活的一樣,砰咚砰咚的跳動著,一點一點的向外蔓延。
「伯恩哈德…?」弗雷特里西滿臉疑惑的看著他。
咬著嘴唇,伯恩哈德怎麼也說不出實話…
他見過這個符文,也記得那時候的慘劇,鮮明的像是才剛發生過,還嗅得到那時候的血腥味,寂靜的像是已經空無一物的世界。
失控…血紅色的…突然的記憶中斷…
伯恩哈德睜大眼睛,卻不像在看眼前的現實,只陷在恐懼的回憶裡,顫抖。
直到,有溫度的手觸碰了他的臉頰。
伯恩哈德拉回了思緒,正對著弗雷特里西的臉龐,在眼瞳裡看到了滿滿的擔憂,然後那雙手無力的下滑,整個人失去支撐的軟倒。
反射的伸手將人抱住,手上摸到濕潤的熱度,伯恩哈德困惑的看著手心,赫然發現在弗雷特里西背上像是巨大齒痕的傷口。
伯恩哈德心頭一驚,慌忙的拉開外套檢視,破損的衣物下,是完好的皮膚,身上的疼痛感不知何時也跟著消失無蹤。
頓時,心寒的像是如墜冰窖。
當餘光瞥見新月正從黑色轉紅,然後慢慢又變回原有的黑色,鑲嵌的紅色石頭亮著充滿能量的光芒,伯恩哈德握起劍用力地往地上一插,將昏迷的弗雷特里西揹在背上,用著最快的速度往聖女之館而去。
遺留,在山丘上仍舊閃著紅色光芒的孤獨新月。
「你們是去野餐還是討伐魔王?怎麼會弄成這樣回來?」
當回到聖女之館直衝醫護室,沃肯皺著眉頭直接地發表感想,一面翻出紗布和酒精,熟練的去除衣物,開始清理傷口。
「…我晚點會向大小姐和大家說明經過,拜託現在不要問我…」滿身狼狽的伯恩哈德站在病床旁邊,看著閉上眼睛,眉頭還微微糾起的弗雷特里西,內疚佔據了內心,揮之不去。
「旁邊有藥水和紗布,你自己先處理一下。」
伯恩哈德低下頭,臉色更難看了「我不需要…」
他什麼傷都沒有,甚至狀況還比出門前好,想到這件事就覺得憤恨不已。
就算弗雷特里西是他弟弟,也不該為他承擔傷勢,那樣就好像…傷口是他自己斬下去的一樣,同時也在自己的心上畫了幾刀。
「喔,那拜託幫個忙,請瑪爾瑟斯過來,然後把你那身髒汙洗乾淨,你也不想讓弗雷特里西的傷口感染吧?」沃肯低頭忙著,擺擺手像趕害蟲的驅逐訪客。
無話可說的伯恩哈德,只得乖乖照做的離開醫務室,鬱悶的腦袋同時開始思考起整件事的怪異之處。
